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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相师

林河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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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掌文   主角: 林河生小枫   更新: 2022-03-28 06: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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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生小枫《少年神相师》讲的是爷爷是本地最有名望的风水相术大师,救人无数,自己却只活了五十九岁他死的那天,我亲眼看见他上了一辆纸车

第1章

精彩节选


我出生在一个风水相术世家。

我爷爷叫林河生,是当地有名的神算,一生批卦,无不灵验,因此在方圆百里十分有地位。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立下规矩,一生始终不收徒,不传业,打定心思要把一身本事带到棺材里去。

据我爸说,曾经有人走了几十里山路想要拜师,我爷爷连口水都没让人喝,直接把他赶出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从老辈传下来的算命本事,到我爷爷这里就断了。没想到因为我,我爷爷改了主意。

我出生的时候就不足月,还不到三斤,哭都没力气哭,好容易活过来,也是一直体弱多病。

从我记事起,就被爸妈带着往医院跑,住在医院的时候比在家还多。但是我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反而在恶化。

十岁那年,我已经无法起床了,医院也束手无策,委婉的让我家人把我接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

迷迷糊糊听见我爷爷说:"我决定了,把本事传给小枫。"

我爸好像知道内情,对我爷爷说:"您不是说过,这本事后患无穷吗?"

我爷爷叹了口气:"小枫能不能撑到天亮还不好说,先救命吧,后患以后再说。"

我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爷爷坐在我床边,叫了我两声。我迷迷糊糊答应了。

他端过来一碗清水,绕着我转了一圈,然后用一根针蘸着清水,在我身上施针。

每次施针的时候,他都念一些古怪的名词。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天上的星宿名。

施针当晚,我沉沉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竟然有了精神,吃了点饭。又养了一个月,居然可以下床走路了。

从那时候开始,爷爷开始教我本事。风水、相术、卦术、奇门……无所不包,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爷爷的本事不止是算卦那么简单。

那段日子,我早晨跟着他练功,在林子里呼吸吐纳。

上午就背诵各种古怪的口诀,他念一句,让我跟着念一句,然后死记硬背下来。

等背过了之后,他才会解释是什么意思。大多都是算命和风水的内容。

直到吃过午饭,我才去上学。

原本我的成绩在班里只是中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只上半天学之后,反而进了前三名。

爷爷说,这是因为我学了他的本事之后,开了天慧,头脑清明,学什么都快。

我曾经问他,这东西这么好,为什么说有后患呢?

每当这时候我爷爷都岔开话题,不肯再说了。

上了高中之后,我的身体已经正常了,甚至比同龄人还要强壮。

我开始住校,在家的时间少了,但是每次回去的时候,我爷爷依然会教我一些东西。

高三那年,我十七岁。有一天忽然接到了爷爷的电话,让我三月初三必须回去一次。

我有点纳闷,不知道三月初三有什么讲究。

到了那一天,我装病跟老师请了假,坐车回到了老家。

一进村子,我就感觉有点不对。

原本偏僻的小山村,竟然停了不少车。宝马、奔驰、奥迪,全都是名车。

这车从村子里面一直排到了村外的山路上。

我当时很忐忑,总觉得这和我们家有关系。

毕竟这村子里有这么大能量,能让这么多有钱人同时拜访的,也就我爷爷一个了。

我加快脚步跑到了自己家,猛地看见大门上挂着出殡用的白幡,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我艰难的进了家门,院子里站着很多人,男人居多,都是生面孔,穿的很体面,外面那些车,应该是他们的。

我几乎没办法思考了,木楞楞的向正屋走过去,然后看见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挂着我爷爷的相片,旁边写着一行大字:林河生先生千古。

我全身一阵无力,跪倒在灵桌跟前,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下来了。

开始的时候是小声呜咽,很快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忽然听到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嘿,我还没死呢。"

我擦了擦眼泪,看见我爷爷站在我面前。

我又惊又喜,连忙爬起来。

我爸在旁边很无奈的说:"你爷爷非说今天是死期,让我们做准备。通知亲朋好友来参加葬礼。"

"这么大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所以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我扭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人,他们的神色也都挺古怪。估计觉得我爷爷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不过,这些人有的是受过我爷爷的恩惠,有的人是仰慕我爷爷的名号。他们到了之后,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反而全都满脸赔笑,生怕得罪了我爷爷。

我爷爷拦着我的手,当着所有客人的面宣布:这是我孙子,林枫。他得到了我的真传,以后你们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可以找他。

满院宾客全都向我投来尊敬的目光,没有因为我岁数小就轻视我。

毕竟林河生的传人这个名头,太响亮了。

我爸在旁边笑了笑,小声说:"合着您老今天烽火戏诸侯,是为了给小枫扬名吗?"

我看了看我爸,他表面上故作轻松,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心里很忧虑。

我爷爷一生批卦从未失手,这最后一卦,会算错了吗?

但愿他算错了。

领着我见了一些人之后,我爷爷把我带到屋子里,关上门,然后对我说:"你不是一直问我,学了我的本事,有什么后患吗?"

我点了点头。

我爷爷说:"学了这本事的人,寿不过六。我今年五十九了,也到时候了。"

我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叫了一声。

我爷爷笑了笑:"你是从十岁学艺的,今年十七岁。按道理说,七年一个坎,你今年可能会遇到麻烦。不过不要紧,第一个坎不难过去。以后每隔七年,这个坎会越来越大,你千万得小心。越到后面越危险。"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爷爷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本线装书递给我了。

我看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金匮相经。

爷爷说:"我教你的本事,都是从这本书来的。你如果能把这本书学全了。或许能打破诅咒。甚至到那时候,咱们爷俩还有再见面的日子。"

我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连声说:"我一定努力。"

可是我翻了翻书,发现这书只有一半。

我爷爷苦笑了一声:"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学全,咱们的老祖宗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得到这书的时候,就只有一半。这些年,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始终没找着。我猜测啊……"

说到这里,我爷爷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了好一阵,用嘶哑的声音说:"我猜测,另一半应该不在国人手中。你得想办法把剩下的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就别往下传了。咳咳咳……好了,你出去吧,我歇一会。"

我茫然的走出了屋子,反复的思考着爷爷的话:什么意思?不在国人手中?流落到国外了吗?这我上哪找去?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爸指挥着人在院子里架起来电线,装上了灯泡。然后接待从外地赶来的客人。

我站在大门口,一个劲的思索爷爷的话。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车上下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似乎不久前刮痧来着,脖子上有红色的印记。只是这印记像极了六根手指。好像有一个六指的怪人,正在掐着他们的脖子似的。

我迎上去,对他们说:"你们是……"

这两个人根本没搭理我,面无表情的向里面闯。

我心里有点不痛快,今天来的人,谁不是客客气气的?这两个人太嚣张了。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我爷爷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满脸堆笑,冲那两个人说:"你们来了?远道而来,辛苦了。"

那两人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一左一右站在我爷爷身边,陪着他向院子外面走。

我连忙追上去问:"你们要去哪?"

这时候我爷爷已经上车了,他探出头来,低声说:"书在他们手上。"

我顿时一愣。

忽然,周围猛地一暗。我扭头一看,是灯泡灭了,整座院子都笼罩在黑暗中。

等我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那辆车不见了,连同车上的爷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正纳闷的时候,屋子里传来哭声,客人们纷纷涌进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进了屋子。我爷爷躺在床上,已经去世了。

爷爷……不是出门了吗?难道我刚才看见的是魂魄?那带走爷爷的两个人,是鬼吗?

临走的时候,爷爷跟我说,书在他们手上,难道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忽然想明白了。

爷爷之前说的话,我听错了。

书,不是"不在国人手上"。是"不在活人手上"。


因为爷爷早就预料到今日是大限,所以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灵棚、纸钱,敛服,甚至宾客都到齐了。

这些客人无不感慨,说林河生果然是神算,连自己的后事都算准了。

但是在感慨之余,他们又有些惋惜,毕竟我爷爷没了,以后他们再想算命,那可就难了。

有些客人曾经受过爷爷的恩惠,在灵前哭的很伤心,这也能看出来,我爷爷这辈子识人之明,结交的都是可交之人。

我爸虽然难过,可毕竟是长子,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迎来送往。

而我则跪在灵前,为我爷爷守灵。

说来这感觉也真奇怪,爷爷刚走的时候,我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总觉得这不是真的。心里没感觉到多少悲伤,只是觉得空荡荡的。

但是一个人跪在灵前,安静下来之后,我脑子里面就开始出现了一幕幕往事。

我想起来,很多时候天还没亮,爷爷就把我叫起来,带我去村外树林里面练功。太阳从东方升起来,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很多时候,有人拜访爷爷,爷爷却先让我占上一卦,测试我学的怎么样了。当我占准的时候,他总是笑的合不拢嘴。

还有,外出办事的时候,我爷爷总要带上我,让我在风水堪舆中多实践实践。

在我脑子里出现最多的,是爷爷把金匮相经交给我时候的场景。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有不甘心,有舍不得我,有对我的期盼,还有对我的愧疚。

其实我知道,爷爷没必要愧疚。

学了金匮相经,固然寿不过六。

但是不学,我十岁那年就死了。

他多给了我五十年时间。

而且,只要找到金匮相经的下半部,就能解开诅咒。

爷爷临走的时候说,如果我能学全了金匮相经,我们祖孙还有再相见的时候。

我握了握拳头,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爷爷,我一定会再见到你。

想到这里,悲伤一阵一阵涌上来,我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

按道理说,客人来吊唁死者,烧几张纸,当天就走了。

但是来我家的这些客人,全都给我爷爷守灵三天,并且跟着送葬队伍,送了我爷爷最后一程。

葬礼办完之后,这些人都十分客气的和我聊了一会,并且给了我名片。

他们的态度都很客气,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年轻就轻视我。

这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林河生的传人"这六个字有多大分量。

送走了那些客人之后,我一直在家呆了四十九天。给我爷爷过完七七才回学校。

这些天,我除了整理爷爷的遗物之外,就是在看那本金匮相经。

这书是手抄本,里面都是蝇头小楷,而且是用文言文写成的,晦涩难懂。

但是我看了一会就发现,爷爷教我的本领,都是从这本书里面来的。两相印证,很容易就理解了。

只不过爷爷教我的要浅一点,可能为了便于我的理解。而金匮相经,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深入挖掘。

仿佛我之前跟爷爷学的时候,是由老师带着,学完了小学课程。现在我得到了中学的教科书,需要自学了。

翻书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了一张纸条。

上面有两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看这笔迹应该是爷爷的。

我知道,这是爷爷给我的忠告,想要真正学会金匮相经,死背书是不行的,必须要在世间磨炼,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这也是爷爷一贯的主张。

我把纸条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长舒了一口气:"每逢七年有一劫。今年是我的第一劫,但愿能顺利度过啊。"

七七过完,我爸妈依依不舍的把我送到村口,我冲他们摆了摆手,上了去城里的车。

登上车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些异样,好像从这时候开始,我才真的离开了爷爷的庇护,要闯荡自己的人生了。

我们的村子叫潜元村,是安城下辖的一个小村庄。而我现在,是要回安城一中读书。

山路难行,等我到安城汽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下车之后,我去旁边的商店买了一双布鞋。

爷爷以前经常说,我们算命,是根据天地间的规则,趋吉避凶。而穿布鞋可以接地气,能更敏锐的感觉到天地间气息的流动。

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事,但是从平时就开始培养,绝对有益无害。

换上鞋之后,我本来打算去学校,但是转念一想,今年是我的第一劫,应该做些防备。

金匮相经上,有不少画符箓的法子,可以趋吉避凶,我倒不如买点黄纸,先画几张符箓再说,有备无患。

于是我在街上走了一阵,找了一家丧葬用品店。

这种店里面卖黄纸,也卖朱砂和油墨,我所需要的东西,在这里就能置办齐全了。

小店是玻璃门,但是贴着白纸,遮的严严实实的。

毕竟店里的东西大多和死人有关,如果被路人看见可能会吓一跳。遮起来比较好。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店主怎么想的,居然在里面摆了几个商场用的假人模特,给他们穿上了寿衣。

仿佛一群死人从棺材里爬出来,正在逛纸扎店一样,太渗人了。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古怪的想法驱逐出去,站在门口喊:"老板在吗?"

很快,有个干瘦的男人走过来了。

我问他买了黄纸、朱砂、油墨……

付完钱之后,我迫不及待的把这些东西装进包里,想赶快离开。

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那几个穿着寿衣的假人是活的,正在我背后直勾勾盯着我。

这时候,店门响了一声,又有人进来了。

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让人觉得阴冷阴冷的。

我扭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这不是夏甜吗?"

我有点意外,这女生我认识。

夏甜是隔壁班的美女,外号叫冰山。对男生从来不苟言笑。

有些人看她长得漂亮,绞尽脑汁胡诌了情书,结果夏甜看都没看,一撕两半扔垃圾桶了。

可越是这样的冰山,越能勾起男生的兴趣。

在班里的时候,一旦说起女生来,夏甜总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一来二去,听得多了,连我都认识她了。

夏甜可能是安城一中最出名的学生了。

可是。

她来纸扎店干什么?

夏甜进来之后也不说话,走到货架跟前,抓起纸钱,使劲塞在口袋里。

当身上的口袋再也塞不下之后,她走到柜台前,随手扔了一张皱巴巴的钞票,也没等老板找钱,就转身出去了。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看老板。

"一个学生,买纸钱干嘛?难道跟我是同行?"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好奇心让我跟上去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安城不大,天黑之后,路上就没有多少行人了。

夏甜低着头,沿着路边快步向前走。

她拐了几个弯,走到了一个没有路灯的小路上。

然后,蹲在路边,把纸钱拿出来了。

她开始烧纸。

"难道是要祭奠什么人?"我挠了挠头,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来,一团纸灰向我飘过来了。

我连忙向旁边躲了躲。

等我回过头来再看夏甜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夏甜本身没什么,依然在烧纸。不对劲的,是她的影子。

借着摇摇晃晃的火光,我看见夏甜的影子上,高高的耸出一块来。

就好像……有东西趴在她身上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声:"不对,不对劲。她身上有东西。"


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说,相术毕竟泄露天机,有损阴德。因此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给自己积德。

积德的方法有很多,敬天法祖,日行一善,都算是在积德。而爷爷重点强调的,就是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我还认识夏甜。

所以今天这事,我必须管。

我没有犹豫,快步向她走过去。

我没有直接走到她面前,而是绕了一个圈子,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观察她的正脸。

这时候,我越发感觉到夏甜的古怪了。

纸钱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的她的脸也阴晴不定。

她的眼睛虽然睁着,但是显然没有聚焦,露出来一片茫然的神色。

而她一边烧纸钱,一边贪婪地吸着火堆发出来的纸灰味,好像这东西有什么魔力一样。

我正在观察的时候,夏甜忽然慢慢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我。

她知道我在观察她。

我看见她面色苍白,嘴角向上钩,带着一种诡异的冷笑。

"滚……"她用嘶哑的声音吐出来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烧纸。

而我借着这个机会,也彻底看清楚了。她应该是中了寄灵术。

寄灵术,在金匮相经里面有记载,邪术的一种。

简单的说,寄灵术必定有一个施术人。

施术人会把邪物放在受害者身上,而邪物会吞食受害者的神智。

不知不觉间,受害人就变成了邪物的傀儡。任由施术人宰割。

有些对奇门数术一知半解的神婆神汉,往往把寄灵术误以为鬼上身。

其实这两种邪术看起来很像,都是活人被控制住了。

唯一不同的是,鬼上身是怨鬼主动附在人身上的。

而寄灵术,是一个活人,利用邪物,去害另一个活人。

现在夏甜中了寄灵术,当务之急,是找到邪物藏身的位置。而且这种事耽搁不得,时间长了,夏甜就醒不过来了。

我在包里翻了翻,把刚刚买到的白蜡烛拿出来点燃了。

蜡烛在夜色中发出明黄色的光芒,一阵风吹过来,烛光乱晃,好像随时会熄灭。

我用手捂着,挡了挡风,等烛光稳定之后,又拿出来一根针,在烛火上烧红了。

然后用针在烛身上刻了金木水火土,五个篆文符号。

这样一来,一根普通的蜡烛,就变成了能感受五气的工具。

符号刻完之后,烛火慢慢变成了青幽幽的颜色。这说明,周围阴气很重。

我捧着蜡烛,慢慢的凑到夏甜身边。

烛光顿时一暗,青幽幽的烛光发生变化,最后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不由得想:施术者好毒的心思。

按照金匮相经中的口诀:凡人周身有五气。气分五色……其色赤,其味辛,其病在心,其位在南。

刚才的蜡烛因为沾染了夏甜的气息,烛光居然变成了血红色。

这说明,邪物藏在了夏甜的心口上。而这个位置,不仅是要害活人的性命,还要让她的魂魄不得安宁,就是死了都不放过。

所谓天道留一线,而把邪物放在心口,那就是一线都不肯留了。这种办法太歹毒,施术者事后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施术者到底是谁?和夏甜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摇了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邪物取下来。至于是谁在害人……以后再查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盖在右手掌上。

然后一个健步跳到夏甜跟前。

夏甜慢慢抬起头来,依然是那副阴冷的样子。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叫了声:"事情紧急,对不起了。"

然后左手拉开她的衣领,右手探进去。

夏甜的身体很凉,应该是邪物导致的。我的手掌紧贴着她的皮肤,在她胸口上摸了一把,很快摸到了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

我用黄纸把这东西包裹住了,紧紧攥住,迅速的把手收了回来。

当邪物离开夏甜身体的那一刻,有一股黑气从她身上逃了出来,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邪物离体,附着在夏甜身上的脏东西也就不敢久留了。

不折不扣的说,我今天救了夏甜一条命。我心里不由得有点得意,毕竟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我打开黄纸,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玉佛。这就是放在夏甜身上的邪物。

玉佛看起来挺普通。不知道这上面有没有线索。

我正打算仔细查看一下的时候,忽然有一阵阴风朝我脸上刮过来。

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躲避,就听到啪的一声,然后脸上一阵生疼。

夏甜给了我一个耳光。

邪物拿走之后,她已经清醒过来了。

我看见她满脸怒容,瞪着眼睛看我:"你在干什么?"

我满脸无辜的说:"我什么也没干,在校外碰见同学,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刚才夏甜被邪物控制心神,不可能知道我摸她胸口来着。

而我动作很快,从拿到邪物到放开她,不到一秒钟。等她恢复神智的时候,我早就把手收回来了。

她之所以打我,估计凭的是模模糊糊的感觉,觉得我在她身上动手脚来着。

但是这种感觉就像是早上的梦,刚睡醒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几秒钟会就忘了。

果然,夏甜被我一打岔,稍稍愣了一会,然后说:"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的。"

我看这道歉也没多大诚意,可能她还是怀疑我。

我大度的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也没有打太重。不过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夏甜来这里,是被邪物控制来的,我当然知道。

但是我也有我的目的。

我要让夏甜自己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免得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以为是被我用药迷过来的。

夏甜随口说:"哦,我刚才在想事情,走错路了。"

看来她不知道被邪物控制之后做的那些事。

和我说了两句话之后,夏甜也没道别,转身就向外面的大路走过去。这倒也符合冰山的性格。

我有点不放心,跟在她身后。

等到了大路上之后,街上有了些行人,夏甜显然放松多了。

她回过头来,警惕的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寄灵术这种事,还是委婉一点说比较好,免得吓到她。

我想了想,问她:"明天是不是你生日?"

夏甜眼中顿时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我忽然反应过来,她可能把我当成那些送情书、借着生日送礼物表白的男生了。

我干咳了一声,对她说:"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用别的方式猜出来的。"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用什么办法解释一下我的相术,免得夏甜以为我在搞封建迷信。

谁知道夏甜忽然说:"你是……二班的林枫?"

我一愣:"你认识我?"

夏甜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有点古怪:"二班的半仙,不少人知道你。"

我一听"半仙"两个字,顿时无奈的笑了笑。

当初刚上高一的时候,心性未定,跟着爷爷学了点本事,难免想在同学面前显摆一下。

给几个人看了手相之后,我就得了个半仙的外号。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再刻意显露本事,但是这个外号是去不掉了。

而且,这外号调侃的成分居多,没有谁真的把我当半仙。

没想到,这外号居然连外班的学生都知道了。

不过,夏甜认出来是我之后,对我的戒备心显然下去了大半。

估计是听说过我的为人,知道我平时挺佛系,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问我:"刚才你说,你是猜出我的生日来的?"

我嗯了一声:"准确的说,是算出来的。"

"你身上阳气较弱。应该是因为八字太轻的缘故。一般这样的人,生日那天,是阳气最弱的时候,我看应该就在明天了。"

夏甜没有说话,只是做出来一副沉思的样子。

我感觉她应该知道自己八字轻的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说:"阳气最弱的时候,很容易招惹一些脏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点东西。"

夏甜诧异的看着我。

我包里拿出黄纸和油墨,调和了朱砂,笔走龙蛇,画了一张平安符。

折好了之后,我把平安符交给夏甜:"这个很管用,希望你一直戴在身上。"

夏甜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接过去了。

然后她开始站在路边招手,想要打车。似乎不想和我多说。

我看她接受了平安符,好像对这种事也没那么抵触,就把玉佛拿出来了。

我干咳了一声,对夏甜说:"这东西你是从哪……"

我话还没说完,有一辆出租车停在我们面前了。

夏甜直接上了车,对我说:"多谢你的平安符了。"

随后,车开走了。

我握着玉佛,看着车屁股有点无语:这也太冷了吧?就这么不想和男生打交道?

算了,按照我爷爷的规矩,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帮着她拿下来了邪物,还送了她平安符,能做的都做了。

但愿这平安符她不要拿下来。只要戴在身上,施术人的邪物就不管用了。

结果我刚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不远处的出租车中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车窗打开,夏甜伸出手,把大把大把的纸钱丢出来。

估计……是那些没烧完的纸钱被她发现了。

想想也确实很恐怖,一个女生,一摸兜,居然拽出来一沓纸钱,换谁也得崩溃。

夜风呜呜的吹着,这些纸钱哗啦啦的向我刮过来。

有一张直接飞到我脸上。

我伸手把纸钱抓了下来,随手就要丢掉,但是丢掉之前我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纸钱,是我刚刚给夏甜的平安符。


她把平安符也扔了?

看来还是不相信我啊。

我抬头再想找夏甜,可是连车带人,早就没影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天意啊,不想被我救?"

我爷爷经常说,相术大师自有其傲气在,可是心地善良,但是绝不能低三下四。

我今天已经救了夏甜一次,却招来一顿白眼,没必要再凑上去当舔狗。

算了,先看看邪物吧。也许邪物里面有线索,能通过反推找到施术人。

如果真的查出来这人是谁,就给夏甜的亲人说一声,让他们注意着点就行了。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我捏着玉佛,在路灯下看了看。然后皱了皱眉头,这是块浊玉啊。

这玉,是挺普通的玉料,应该不值什么钱。

关键是里面有杂色。

用玉雕神像,讲究的就是一个晶莹剔透,纯洁无瑕。

可是这玉明显有瑕疵,那就是浊玉了。

而且瑕疵的位置很特殊,是在玉佛的嘴巴旁边,有一块红色,看起来就像是玉佛刚刚吃过血肉,嘴巴上留有血迹一样。

这块瑕疵,把一个让人心安的佛像,变成了诡异的邪神。

我看了一会,不由得心底冒寒气。好像这佛像背后有什么东西,让我畏惧一样。

是了,这佛像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也很危险的感觉。就在不久前,我还经历过,是在什么时候?

忽然,我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把一切都照亮了。

是那两个人!那两个带走爷爷的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和这佛像一模一样。

难道,佛像和他们有关?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我很快找到了别的证据。

在佛像的脖子上,有一个很模糊的六指印记。仿佛有一只手,正在掐着佛像的脖子一样。

而这样的六指印记,我也在那两个人脖子上看到过。

这么说……邪物背后的施术者,和带走我爷爷的人有关系?甚至有可能和金匮相经的下半卷有关系?

我心里一阵火热。

夏甜,必须要救。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线索就全都断了。

我得救她,什么狗屁天意,今天必须得逆天而行了。

我撒腿向学校狂奔,打算追上夏甜。

但是跑了不到一百米我就停下来了。

不对,这里距离学校很近,走路也不过五分钟就能到。而且周边有很多商铺,还算安全。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安全的地方,夏甜没必要打车。

就算她再讨厌男生,也不至于花这冤枉钱。

而且刚才出租车的方向,也不是回学校的。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给猴子打了个电话。

猴子是夏甜的暗恋者之一,对夏甜的信息了如指掌。

电话接通,猴子在那头说:"半仙,有日子没见你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啊。我还等着让你给我算姻缘呢。"

我干咳了一声:"夏甜有没有在学校?"

猴子的声音顿时哀怨起来了:"不是吧?你也要跟我抢夏甜?你们出家人六根也不清净啊?"

我有点无奈:"别扯淡,我有正事。"

猴子又跟我贫了几句,然后说:"夏甜今天请假了,回家了。"

我又问:"她家在哪?"

猴子:"你牛逼啊,要追到家里去?我都不敢这么干。"

在我的催促下,猴子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也没和他多说,就挂了电话。

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地址,然后我开始思索,到了夏甜家怎么办。

直接挑明了,还是旁敲侧击?或者,先调查一下玉佛的来历?

这玉佛明显是护身符一类的饰物,应该是有人送给夏甜,夏甜再带在身上的。想要查出送玉佛的人来,应该不难。

但愿夏甜的家人不会像夏甜那么冷,否则的话,这事还真的有点那麻烦了。

很快,出租车停下来了,师傅说:"就在这吧,里面我进不去。"

我扭头一看,这是别墅区,门卫森严,外来的出租车肯定进不去。

原来夏甜家里这么有钱?怪不得很高冷。

我付了车钱,在小区门口徘徊了一阵,试着从正门进去,但是被保安拦下来了。

听保安的意思,必须要让里面的人接我。

我有点无奈,这门卫简直比我们学校还严格啊。

且不说我没有夏甜的电话,就算是有,她也不可能出来接我。

我没和保安过多纠缠,绕着小区转了半圈,找过了个无人的角落,然后一阵助跑,从墙头上翻了进去。

别墅区很干净,也很安静,没有多少人。

我按照猴子给的地址找了找,很快发现了一栋别墅。

这就是夏甜的家了。

当我打算走过去叫门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又退回来了。

我一连退了几十步,从远处仔细看了看这别墅,越看越吃惊。

这格局……这不是金匮相经中说的葬风穴吗?

还真有人敢把房子盖成这样?

葬风穴可以聚财,但是很少有人真的用这种格局。

因为这格局隐患很大,它聚拢的不是阳财,而是阴财。

如果房子的主人是个有能力的强人,则阴屈服于阳。阴财变成阳财,做生意的话财源广进。

如果主人是个无能之辈,或者时运走低,那就会受到反噬,连遭噩运。

到时候人压制不住葬风穴,就不是人利用穴了,变成穴利用人。

大吉变成大凶。

我摇了摇头:"夏甜天生八字轻,还要住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找死啊。也不知道这葬风穴现在是吉是凶。"

我走到门口,摁了摁门铃。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保养的很好,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现在美人迟暮,可依然风韵犹存。

她看了我两眼,问:"你找谁?"

我说:"我是夏甜的同学,找她有点事。我能进去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跟着女人走到院子里,顿时觉得全身不舒服。

明明是高档的别墅区,但是却有一副疏于打理的样子。

院子里种的树已经接近枯死了,黄叶落得满地都是,只剩下干枯的树枝,像是老人青筋毕露的手掌一样,扭曲着伸向天空。

而本应该是绿色的草地,也有大块大块的枯黄。

就好像……一个健康的人,身上生了尸癍。

忽然,一阵风从前面吹过来,让我打了个寒战。

风的来源,是别墅的正门。

按道理说,从来只有外面风吹到屋子里,没有屋子里的风吹到外面的道理。

更何况,屋子里比外面暖和。室内的风,怎么会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我看着敞开的屋门,里面黑着灯,感觉它就像一颗掉光牙齿的老太太的嘴一样。

不得不说,夏甜家的一切,都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地方,绝对不对劲。

葬风穴,多半已经变成凶穴了。


这别墅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站在门口,有点不想进去。

我回头问女人:"夏甜在哪?"

女人指了指别墅:"在里面吃饭呢。你吃饭了吗?一块吃点吧。"

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没吃晚饭,肚子里不由得发出一阵咕噜声。

女人笑了笑:"进去吧,别见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相比于冰山夏甜,这个女人倒是挺热情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怪怪的,好像这笑是努力挤出来的。

进了别墅之后,我发现这里很豪华,欧式装修,真皮沙发,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还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我有点不适应,总觉得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女人带我去餐厅。一边走,一边走自我介绍说:"我叫黎珊,是夏甜的妈妈。同学你呢?"

我一边打量这里,一边随口说:"我叫林枫。"

黎珊对着别墅深处喊了一声:"夏甜,你同学来找你了。"

没有人回应。

黎珊有点不好意思的冲我笑了笑:"可能没听到。"

我嗯了一声:"没事,我过去也一样。"

我在路上一直胡思乱想,考虑着怎么把事情告诉黎珊。

直接说?她会不会把我当成神棍赶出去?

委婉的说?可是又怎么让她相信呢?难道要我在她面前买弄点本事不成?看手相还是测字?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女人说:"同学,请坐。"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到餐厅了。

餐厅很大,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只是没有开灯,黑乎乎的。

夏甜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中,给人一副很阴郁的样子。

我有点不安:这气氛,有点不对啊。

等我再一看夏甜面前的饭,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是给活人吃的饭。

夏天跟前一共有三个菜,一碗白米饭。

白米饭就在夏甜面前,三个菜则距离稍远,排成了一行。

米饭盛的很满,上面堆出来了个尖。而夏甜的筷子,就直挺挺插在白米饭上面。活脱脱像是两根供香。

她坐在椅子上,两手垂在身侧,就那样看着眼前的饭菜发呆。

这越看越像是在上供。

黎珊走过去,对夏甜轻声说:"你同学来了。"

夏甜慢慢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茫然的看了黎珊一眼,然后又转向我,冲我微微一笑:"你好。"

这笑容很古怪,好像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了一样。

我看的心里发毛。

黎珊问我:"你找夏甜有什么事?现在跟她说还是吃完饭说?"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黎阿姨,你没觉得,夏甜有点怪怪的吗?"

我这话一出口,黎珊的眼圈顿时红了,然后坐在椅子上,呜呜的哭起来了。

我有点手足无措。

好在黎珊哭了一会之后,就抹了抹眼泪,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刚才还好好的,我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跟我聊了两句。忽然就变成这样了,跟梦游似的。我以为她心情不好,歇一会就没事了,谁知道她一直这样。"

黎珊看起来像是那种没主见的人,她居然抬起头来问我:"要不然,我叫一辆救护车,带她去医院查查?"

我摇了摇头:"去医院可能没用。黎阿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撞邪了。"

黎珊的脸立刻就白了:"撞邪了?"

我点了点头,把刚才在纸扎店遇见夏甜的事说了一遍。

黎珊错愕了一下,然后又惊又喜,抓住我的手:"是你?夏甜回来的时候,还跟我提过你,说你是神经……说你送了她一张平安符。"

我有点无奈:"如果她没把我当神经病,把平安符留下来,现在估计也不会中招了。"

黎珊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林同学,夏甜不信你,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是有真本事的,你能不能再救救她?"

我点了点头。

毕竟今天来这里,第一是为了救人,第二是为了打听玉佛的来历。

我走到夏甜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夏甜,你还认识我吗?"

夏甜茫然的看着我,然后用梦游一样的语气说:"面熟。"

我拍夏甜肩膀的时候,感觉她的身体发凉,而且有些僵硬。

这些特征,很像刚刚去世的人,尸体正在僵化。

我从包里把之前刻了篆字的蜡烛拿出来,点燃了,放在夏甜面前。

烛光立刻变成了青幽幽的颜色,并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缩成绿豆一样。

忽然,噗的一声,蜡烛熄灭了,只留下细细的一缕烟。

而这缕烟像是活了一样,钻到了夏甜鼻子里。

黎珊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都有点变了:"这……这怎么回事啊?"

我把蜡烛收起来:"她的魂魄丢了。现在基本上变成了一具尸体,阴气很重,喜欢香火。"

黎珊身子一晃,踉跄一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丢了魂了,原来这就是丢了魂了。"

忽然,她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我:"还能救回来吗?"

我想了一会:"刚才我们问话的时候,她勉强能回答。这说明她的魂魄距离这里不远,所以身体还能有反应。只要天亮之前,把魂魄找回来就没事了。"

黎珊问:"如果天亮之前找不回来呢?"

我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那就没办法了。"

黎珊站起来,要给我跪下,我连忙把她扶起来了。

她抓着我的手,一个劲的说:"林先生,求你救救她,无论什么条件,无论什么代价,我都答应。"

从林同学,变成了林先生,尊敬度陡然提高了好几倍。

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无奈的笑了笑,对黎珊说:"你别着急,我先想想办法。"

我开始回忆从金匮相经中学到的本领。

要寻找丢失的魂魄,最好的办法,是让至亲叫魂。魂魄听到之后,自然会跟着至亲回来。

但是这个办法在这里不适用。

夏甜的魂魄,不是意外丢失的,而是被偷走的,她很可能就被困在别墅里面,即使听到叫魂也没办法回来。

而且,这里是一处被污染了的葬风穴,叫魂的法子,用处不大。

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建立通灵感应。

看看她的魂魄周围都有什么,然后猜测她被关在哪了。

我对黎珊说:"我要给她扎一针,取点血,你别误会。"

黎珊连连点头:"不误会,不误会。"

我取出来一根针,在烛火上消了毒。然后拿起夏甜的右手,想要取一点指尖血。

结果这时候我发现,她的右手中指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

她已经被取过血了?是偷魂魄的家伙干的?通过取血的方式,带走魂魄吗?

我回头问黎珊:"家里有什么人来过吗?"

黎珊一脸迷茫:"没有啊。"

我想了想,递给她一个护身符:"带上点吧,那邪物可能还没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它是什么。"

然后我抓着夏甜的手,稍微用力挤了一下,一点血珠冒出来了。

这说明取血就是在不久前发生的,时间很短。

我摸出来一张黄纸,把血滴在上面。然后绕着血滴,画了一个通灵咒。

我问黎珊说:"你来还是我来?"

黎珊有些害怕:"还是你来吧。"

我笑了笑,把符咒贴在自己额头上,遮住双眼。

随后,我排除杂念,把自己的意识屏蔽掉……

嘿嘿嘿嘿……

大脑里响起来一阵古怪的笑声。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笑声就在旁边,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我一扭头,看见一张脏兮兮的脸,正冲我咧着嘴笑着。

这画面突如其来,吓得我脑子嗡的一声,头皮发麻。

嘿嘿嘿嘿……

那古怪的笑声又来了。

嗯?这好像不是人的笑声,是机械的电子声。

我定了定神,这才反应过来,旁边那张脸,其实是个洋娃娃。

那笑声或许是因为喇叭受潮了,音色受损,所以格外邪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努力观察四周,发现这里很狭小,充满了尘土味和霉腐味。

难道这里是坟墓吗?

谁会在坟墓里放洋娃娃?

等等。

前面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难道是夏甜?

我想走过去,但是根本做不到。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和夏甜建立了通灵感应,我能看到她看到的东西,听到她听到的东西。但是如果她的魂魄不动,我也就不能动。

我只能努力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记住这个环境。

隐隐约约的,我好像看到了一段楼梯。楼梯延伸到头顶上,那上面好像有光。

忽然,我的后背一阵刺痛。

我努力向后看,可是后面什么都没有。

怪了,怎么回事?

忽然,我心里咯噔一声。

是现实中,是现实中出问题了,有人在动我的身体。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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