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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每天都在宫斗

楚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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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阅文起点   主角: 楚衿慕容克龙颜   更新: 2022-03-28 05:5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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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衿慕容克龙颜《皇后每天都在宫斗》讲的是(爽文爽文爽文~~~男女双洁双强)楚衿在楚府寄人篱下受了十七年的罪才算是活明白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诚不欺我,要受苦要受罪就让别人去受,她可受够了所以一入宫,她就把自己活成了宫里最大的反派人人都道她狠毒,可皇上却偏偏就好她这口......某日,贤妃:"皇上,贵妃她冤枉臣妾偷盗,您可得给臣妾讨个说法!"皇上:"宫里那么些人贵妃不冤枉就冤枉你一个,你得从自身找找原因"辰妃:"...

第1章

精彩节选


  楚衿坐在寝室正中的松木雕花桌案前,听着府上嘈杂的哄闹声,不觉蹙起了眉。

  昭都乃为福地,九水相绕护着龙脉,故而早春潮气最重。

  楚衿的寝室一应陈列皆用的是廉价松木,浸了水汽,手抚其上粘腻不说,连空气中也泛着一股子霉味。

  环顾四下,一榻一桌两把木椅,一窗一屏两盆开败了的花,便是这房中所有。

  楚家家大业大,论外人瞧见楚宅里有这么一处地界,多半要以为是婢子家丁所居。

  谁又会想到,这竟是楚家嫡出长女的闺房?

  房门被一身形娇小的婢女轻缓推开,日光倾泄而入,浮在空中的灰粒更为显眼。

  婢女挥了挥长袖,耐不住咳了两声,到底还算恭敬向楚衿福了一礼,道:“大姑娘,夫人同二小姐在正殿候着您呢。”

  呵呵,贱人估计是又有了新花招了......

  楚衿面带笑意点了点头,起身便跟她去了。

  婢子唤楚衿为‘大姑娘’,却唤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楚玥为‘二小姐’,一声称呼,便分出了尊卑来。

  这样连下人也明嘲暗讽的日子,楚衿过了足足十七载。

  楚衿的生母在诞育她时难产血崩而亡,她从未与母亲谋过面,可她却一直都知道,生母的死定与如今在楚宅里风光透了的林氏脱不了干系。

  养育楚衿长大的老嬷嬷告诉她,她生母不过去了半载,林氏便被父亲过为了正妻。

  林氏瞧不上楚衿这个嫡出长女,总盼着昔日楚衿并未出生而是和她生母一并去了,那么自己的女儿便顺理成章成了嫡出长女,自是风光无限。

  所以满腔的恨,也一并都撒在了楚衿身上。

  楚衿的父亲楚怀山本是朝廷正二品武官,掌三营重兵,征讨塞外蛮族,为大昭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偏楚衿诞育那年,楚怀山三征南蛮而三败,昭军死伤不计其数。

  当朝天子慕容克龙颜震怒,直呼楚怀山廉颇老矣,不若放野归去牧牛作乐。盛怒之下削了楚怀山的官职,令夺兵权,贬为连早朝也无资格入皇城参见的从五品堂下官。

  楚家一夜间家道中落,墙倒众人推,令楚怀山受尽了辱。

  偏此时,林氏寻了个昭都有名的神算子来替楚府卜算了一卦,卦象直言楚衿乃为楚家的灾星,先而克母继而克父,一生煞气充盈,克败楚家满门不说,更是大昭的祸水。

  但凡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卦象分明就是林氏唆摆着神算子说给楚怀山听的,为得便是彻底断了楚衿的路。

  奈何楚怀山一介武夫脑中过了浆糊,加之林氏蛊惑色令智昏,竟当真听信了神算子的谗言。

  手起刀落欲斩亲女,后来还是因远亲舅父苦心劝慰,楚怀山才勉强留下了楚衿的命。

  可养在府上,也只是养在府上。

  偌大的楚宅,无人将楚衿当成过正经主子伺候。

  即便日后楚怀山重得帝信,官复原职,楚家复了往日风光,也丝毫没有改变楚衿在家中的地位。

  一路随着婢子来了正殿,启开殿门,便见一艳容妇人与娇媚女子对坐着。

  这二人便是林氏与楚衿的妹妹楚玥。

  楚衿慢慢屈膝下去,请安道:“女儿见过母亲,见过二小姐。”

  楚玥从座上起了身,脸上带着僵硬虚伪的笑走到楚衿身旁搀了她一把,“好姐姐,这可是要与我生分了,快快起来。”说着搀着楚衿的臂弯,拖着她坐在了座上。

  往日姐妹相见,楚玥对着楚衿恣肆恶语那都是轻的,赶上一时心头气闷,巴掌招呼在楚衿脸上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今儿她这般与楚衿亲近,倒令楚衿有些不适应了。

  不单是她,林氏亦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处,“瞧瞧,衿儿生得愈发姿艳了。你这眉眼,与你早逝的娘亲极像。”

  林氏和楚玥不用抬屁股楚衿都知道她们要放什么洋辣子屁。于是乎只当着看戏一般,笑颜相对二人,道:“母亲与二小姐有话便说就是了。倏然对女儿这般好,女儿不敢受。”

  林氏微微一怔,很快又笑道:“是与你父亲商量了,如今你也到了婚嫁之时,为你择了个好婆家。”她抬手扬绢往大昭皇城帝苑城那么一指,尖着嗓子道:“普天之下,再没有比那皇城更尊贵的地方喽。”

  帝苑城......

  当朝天子慕容克龙育五子,除却太子慕容玄珏之外,其余四名皇子皆有了家室。(这皇帝叫慕容克,这句话是慕容克,龙育五子。他不叫慕容克龙,别问我了,再问自杀)

  林氏定不会让嫁给当朝太子的机会落在楚衿头上去,所以今日府上从天色将白一直持续到烈日当空的嘈杂吵闹,也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克元六十四年,乃为选秀之年。

  王公贵臣适龄女子,需得入宫选秀。

  选秀常定于四月繁花初绽之际,楚衿默默算了算日子,离着选秀之期,不过余三日。

  楚家本是免于此番选秀的,但凡事都有个意外。

  所以这意外,也就落在了楚衿的头上。

  大昭皇帝慕容克时年八十有三,便是做楚衿的曾祖父年龄尚还有富裕。

  大昭的祖制规矩,天子驾崩,正三品以下妃嫔必得活葬。

  即将活人生生送入皇帝陵寝中,直至断粮断水饥死为止。

  楚衿面不改色,仍带着从容的笑意,起身向林氏福了一福,道:“多谢母亲替女儿一番筹谋,女儿不胜感激。”

  楚玥捂嘴笑道:“皇上是年迈了些,可胜在见多了女子也最解风情,老而弥坚,八十高寿尚三五日都有召后妃侍寝的时候。姐姐这姿色入了宫,定得圣宠呢。”

  林氏接过楚玥的话,继续道:“你父亲克日出征,怕是赶不及送你一程了。母亲给你制了身体面衣裳,你回去试试看合不合身段。”

  说着一挥手唤来了两名婢女,捧着锦绣华服入内,恭敬摊在了楚衿面前。

  是极艳丽的次红色。

  楚衿伸手摸了摸这衣裳的面料,一针一线都极为考究,上头刺绣的水仙像活了一般,连花瓣上的纹络都能瞧得真切。

  “呀,可漂亮呢。”楚衿将衣裳捧入怀,三叩四谢了林氏后,便道:“时日无多,又显仓促,女儿这便回去准备着,定不辜负父亲与母亲对女儿的期望。”

  林氏颇为满意颔首看她,“你明白我们的一片苦心就好,下去罢。”

  


  一路捧着新衣回了房,沿路遇着的婢子、家丁半分也不知收敛,讪笑声和着春风便卷入了楚衿耳中。

  她也不与他们计较,回了房,闭了门,将衣裳随手往榻上一丢,清冷笑了。

  用过午膳,玲珑来房中寻她。

  她是楚衿在楚宅中唯一可以说上话的婢子,也只有她一人,对楚衿是真心的好。

  得知楚衿不日便要入宫的消息,玲珑慌了神。手中忙碌的活计也撂下了,赶着便寻了楚衿来。

  “大小姐这又是何苦?您明知道夫人这是要将您往死路上推,为何还要应下?”玲珑看着楚衿榻上的华服,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她的女儿便能嫁给太子,你却要嫁给皇上......谁不知皇上那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哪日出了岔子,你可是要活葬的!”

  “楚玥若当真嫁给了太子,我便是她娘,尚算是我得了个便宜女儿呢。”楚衿望向帝苑城方向,冷笑道:“入宫或许还能有条生路,留在府上,说不准哪日就得被林氏母女给折磨死了。”

  “入宫?您当入宫又是什么好事美差?”玲珑有些急了,跺了跺脚道:“现在入宫,和往那墓地里钻有什么区别?老爷也是,怎就纵着夫人这般乱来......”

  楚衿扬手打断了玲珑的话,问道:“你可愿意跟我走?你在府上和我交好,她们也都不待见你。你和我入了宫就是宫女了,即便来日我得去陪葬,你还能好好儿在宫里争条出路。”

  玲珑犹豫了一番,艰难地点了点头。

  如此,到了第三日选秀之时,林氏与楚玥天将明便将她主仆二人送出了楚宅。

  彼时宅子的大门还未合上,她母女二人的讥笑声已经忍不住了。

  宅门被重重的合上,楚衿抬首深深望了一眼匾额上以楷书金字写成的‘楚宅’二字,轻声问道:“玲珑,你相信这世间有报应吗?”

  她这一声极轻,玲珑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追问之下楚衿也并未答她,只自顾自道:“我从不信这世上有报应,如果有,那也得是我亲手去报。”

  顺畅门外平日是不许百姓接近的,今日却拢了一众的脂粉香气。

  这些姑娘们与楚衿一样,今日都只能看见一双明眸,脸上覆着面纱,是瞧不清全貌的。

  大昭的规矩,这要入宫侍奉的女人,在送入宫中选秀的路上,容颜是不能示人的。

  各旗选秀的秀女依序排开立着,楚衿打眼望去,人人脸上都挂着一双朦胧泪眼,红肿成了粉桃。

  可那眼泪却没有一滴敢落下来。

  是呀,选秀入宫成了皇帝的女人是欢喜事,谁敢哭呢?

  御前的公公扫着浮尘而出,清点了秀女名册后用尖细的嗓音道:“姑娘们都别愣着了,快里头请吧。”

  随侍小主的婢子不得入内,只得在顺畅门外候着。

  只等自家主子中选,才会有人来引她们入宫伺候。

  但今朝,哪里又会有落选的人呢?

  民间都传着,此番入宫选的不是皇帝的嫔妃,而是往那陵寝里充数的活死人罢了。

  楚衿排在行队最后面,玲珑一直攥着她的手,泪盈于睫道:“大小姐,您......”

  楚衿将食指放在唇间对玲珑比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人多口杂,莫要说错了话。

  偏此时,一匹骏马飞驰而过,掠过这些秀女直闯入了顺畅门。

  夹道侍卫视若无睹,便由着他去。

  行马速度极快,近乎是一闪而过让人瞧不真切。

  可楚衿却清楚看见,那人衣袖上缠了一块乌黑的布。

  她缓下了脚步,与行队拉开些许的距离。

  这顺畅门哪里有人敢这般长驱直入?且那人衣袖上缠着的黑布于宫里的规矩也是不吉利的征兆。

  这般闯入帝苑城去却无人阻拦,莫非是......

  楚衿正呆立在原地思忖这事,掌事公公见她行踪鬼祟,跟上前来用浮尘打在了她的小腿肚子上,骂道:“脚步还不利索些,等什么呐?”

  楚衿与那公公赔着笑,将手腕上带着的玉镯取了下来,想也未想便递给了公公。

  那玉镯是楚衿生母的遗物,玲珑见楚衿此举都吓傻了,忙道:“大小姐,您这是......”

  “公公瞧瞧这玉色,通透无杂,能得个好价钱。”楚衿截住了玲珑的话,托着公公的手一并将玉镯持在了半空中,冲着日色照了照。

  那公公眯起一只眼仔细看着,知道是好货色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环顾四下见无人注意,忙将玉镯揣进了自己宽敞的衣袖中,“你取这给我作甚?”

  楚衿牵起玲珑的手,一副泫然欲泣模样,道:“这是我家妹子,自幼与我相依为命,金兰情谊深厚。此番入宫,死生不得出,也难再见亲人。还望公公体谅,容我们姐妹多多相聚一会儿。”

  公公面露难色吞吐不语,楚衿瞧出了他的顾虑,又道:“秀女选秀都是由顺畅门进去,在御花园外头候着的。我闺名在玉册最后头,也是最后一波面圣的秀女,我自有分寸赶着时辰,不误了公公的职便是了。公公可否予个方便?”

  公公厉色喟叹了一声,也没答楚衿的话,转过身去又开始吆喝着排着队由顺畅门而入的秀女,“可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帝苑城里见不得哭丧脸。一个个的都笑开怀些,否则面圣若得罪了皇上皇后,被拖下去连累了母家可别怪着我没与你们说明白。”

  他的吆喝声渐渐远了,玲珑才敢开口道:“小姐,您这是作甚?那玉镯老夫人留给您的唯一念想,您怎就随手给了他?”

  楚衿道:“那是我和母亲唯一存有联系的物什,也是我最值钱的东西。”

  “您知道如此,还要便宜了那公公?”

  楚衿侧首看了玲珑一眼,低声道:“我是在救自己的命。”

  她与玲珑一直站在离顺畅门约莫七八丈远的地方,眼见秀女队列已经尽数入了宫,收了楚衿玉镯的掌事公公见时辰拖延不下去了,便赶来对楚衿道:“姑娘这旧也叙完了,可快些罢。耽误了时辰,咱们可担待不起。”

  楚衿深吸一口气,颔首应下。

  她步子异常沉重,一步一步向着宫门移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在距离顺畅门不过十步距离的时候,有长鸣的钟声和长鞭抽打地面的‘噼啪’声由帝苑城深处传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恸哭声如忽来的山雨,席卷了整个帝苑城。

  有奔走的太监一璧涕泗横流,一璧呜咽着报道:“皇上驾崩了......”

  信传至顺畅门,那守门的侍卫与掌事太监登时双膝砸地,哭得像是自己死了双亲。

  楚衿喘着粗气,跪地拜倒,口中不时传出凄然泣声。

  她将头埋得很低,宛如银月的笑挂在脸上,与此时的悲景是极不相称的。

  她当然应该笑。

  慕容克驾崩时,她并未踏入帝苑城的门,故而殉葬一事,也轮不着她去。


  要说这大昭的天气也是诡谲多变。

  方才还晴空万里,只等慕容克一驾崩,便骤然乌云密布,刮起了怒号的狂风。

  楚衿跪在原地,听着宫里奏出的哀号声,装出一副死了全家的苦愁模样,哭得梨花带雨涕泗滂沱。

  待号声毕了,玲珑搀扶了楚衿一把,主仆二人便准备折返回府。

  料不到方走出两步,却被掌事公公唤住,“站住!你要往哪儿去!?”

  掌事公公快步追了上来,一伸手拦住了楚衿的路,“我打眼瞧着你就古怪,原来是在这儿候着呢?”

  楚衿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指了指紧闭的宫门,道:“公公,宫门如今已经下钥,依着规矩,未入宫的秀女便要送回府去,这......”

  “呸!”掌事公公啐了一口,掸了掸手中的浮尘,道:“好事儿偏都让你一人撞上了,你咋不飞呢?玉册递上去了,管你入没入宫,你都是皇上的嫔妃。如今皇上驾崩,你便是皇上的未亡人!这殉葬的荣耀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你得了还不欢喜?”说罢一挥手,吩咐侍卫道:“来人呐,将她押入宫中!”

  虽他一声吩咐,帝苑城已经下了钥的宫门复又开启了。

  这......这摆明了便是要给那皇帝老儿的陵寝当活花瓶去,楚衿在楚家苟延残喘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活了十七载,生母的仇还没报呢,她怎么能进去送死?

  她拼命挣扎着侍卫的束缚,可那些侍卫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又佩着刀,楚衿哪里能拗得过他们?

  一路被侍卫压着踏进了顺畅门,瞧着宫门重重合上的那一刻,楚衿便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掌事公公领头,侍卫一路将她往新入宫的秀女居处押送着,楚衿一双桃花眸子巴巴儿盯着四下,便要伺机匿了。

  行至廊下,廊道狭窄,夹道两侧尽是合了门的厢房。

  一行人行在廊道上,迎面冲来了一支御林军的队伍,正正朝着他们就撞了过来。

  领头的侍卫统领生了一脸的横肉,见掌事公公将路堵了个严实,道:“可见了何公公?”

  掌事公公向那人打了个千儿,胁肩谄笑道:“何公公忙着丧仪之事,奴才哪能见着呢?统领这般着急是生了何事?”

  侍卫统领凭空啐了一口,骂道:“老东西趁着朝阳宫乱着,内通大皇子偷了先帝的遗诏去阻拦太子以新君之位理先帝丧仪。张皇后和太子爷恼了,命臣下翻遍帝苑城也要将那老阉贼给寻出来!”

  他满嘴的话瞧不上这些被净了身的太监,对掌事公公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还没说两句话便蛮力一把将他推在了地上,领兵向前横冲直撞着。

  他二人闹了冲突不要紧,走运的是侍卫统领瞪了押着楚衿的几名侍卫一眼,道:“你们几个跟着队列一块搜着!余下无关紧要的事儿,交给阉人做便是了,跟在没根的东西后头不觉着伤了自己脸面?”

  几人想也不想便撒开了楚衿,队伍如狂风过境,楚衿还正懵着,一行队列便连影子也望不见了。

  掌事公公被推倒在地摔着了腰,正尖着嗓子哀嚎着。

  楚衿愣在原地定定看着他,他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楚衿骂道:“你瞧什么呢?还不快将本公公扶起来!?”

  楚衿‘哦’了一声躬身下去搀扶了掌事公公一把,可忽地转念一想,这大好的时机自己还不逃是在等什么?

  于是她刚将掌事公公扶起来,又狠狠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公公的腰八成是要断了......

  楚衿撒腿便跑,丝毫不理会身后公公的叫骂声。

  这帝苑城颇大,哪里都能是楚衿的容身之处,可哪里却也都容不下她。

  慕容克驾崩,宫里正乱着,一队一队的侍卫人马在宫中搜索着。

  楚衿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在寻她,还是在寻那企图谋朝篡位的何公公。

  正迎面又来了一支队伍,楚衿进退两难,索性推开了一间厢房的门便钻了进去。

  这房间不大,摆放着许多书柜,看着像是陈列典籍的地方。

  楚衿踏着小碎步跑到一书柜后面躲着,正要长舒一口气时,倏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动静。

  一回头,见一男子身着通黑丧服蹲在地上,好似跟她一样也在躲避着什么。

  楚衿低声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一抬头,满是不屑瞪了楚衿一眼,“我是何......”

  他本想说我是何人与你无干,可是奈何这何字刚出口,却被自己的唾沫呛了嗓子,咳声连连。

  “你可悠着点儿,别跟着先帝一并去了......”楚衿满脸嫌弃的看着男子,如此,才与男子的目光对上,也看清了他的容颜。

  这男子生得实乃宸宁之貌,皮肤光洁白皙,细腻如绸,寻不见一丝一毫的微瑕。

  他的面部轮廓并不似刀削一般棱角分明,柔和的过度反倒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浓密而有序的眉毛与淡棕色的瞳仁衬得他目光更为深邃坚毅,削薄轻抿的唇与挺拔修直的鼻更是在男子中极为少见的精致。

  反正好看就完事了......

  楚衿望着他一时呆了神,不禁喉头轻动,吞下了一口口水。

  可当他看见男子手中握着的那一卷明黄的圣旨后,便倏然醒过神来。

  方才他说他姓氏为何,且手中又拿着圣旨,这人定就是外头那些侍卫要寻的何公公了。

  天杀的长了这么好的一张脸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跑到宫里去当太监,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嗯......听说是要谋朝篡位呢.......

  还是个有野心的太监......

  门外行军的脚步声愈发逼近,楚衿来不及跟何公公解释,上前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

  在楚家被人当牛做马使唤了这么多年,倒练就了楚衿颇大的气力。

  她这一捂......险些将何公公给闷死过去。

  “嘘,你别出声!”楚衿附耳他低语道:“外头那么些人都是寻你的,你不要命了吗?”

  她就这般捂着何公公的口鼻,直到外头的动静弱下来了,才舍得将手松开。

  何公公被她闷得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楚衿见他那虚弱模样,笑着打趣道:“想不到你弱不禁风成这模样,还敢去抢圣旨?你胆子还真大,不要命了你。”

  何公公抬头看她一眼,只见她以面纱覆面,便知是今儿送入宫中来选秀的秀女之一。

  “你是新入宫的秀女?”

  楚衿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什么秀女......一入宫就落了个陪葬的下场,我可不想死。”

  


  何公公瞥了楚衿一眼,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起身便要往外走。

  可他步子还没跨两步,就被楚衿一把给拽了回来,偏生还被木柜生出的棱子给绊了一跤,重重摔在了地上。

  见何公公痛得俊朗眉目都挤弄在了一起,楚衿忙蹲下身子去搀扶他,“外头铺天盖地的侍卫都在寻你,你前脚出了这门,后脚怕就要被人给射成筛子了。”

  她好心搀扶何公公,哪里知道这太监脾气倒还不小,一把拨开了楚衿的手,自己站起身来掸着身上的浮灰。

  这气势,果然是敢谋朝篡位干一番大事的太监。

  其实他出去了是死是活和楚衿又没关系,只要楚衿自己的命能保住就成。

  咦......等等,这何公公是偷了圣旨准备谋朝篡位的,合宫人为了找他都慌了神,自己要是把他擒住交给了侍卫,保不齐张皇后和太子爷一时欢喜,便赦了楚衿活埋殉葬也说不准呢。

  这可是天上降下来的‘宝贝’,可不能让他逃了......

  于是乎,楚衿顺手从书柜上抄起了一根用来取高处藏书的书挑子,想也未想便高高举起朝着何公公的头上砸去。

  等何公公醒来时,他已经被楚衿给五花大绑在了柱子上,口中还塞着一块又湿又臭的麻布。

  他头昏沉沉的,废力抬起眼皮,见楚衿正猫着个身子在门缝那儿巴望着。

  门外,传来的是那掌事公公的声声呵斥。

  “快些着!寻不见那妮子张皇后怪罪下来,咱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楚衿吓得背倚房门死死堵着门栓,听着有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便是正要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那公公却忽而发话来,“你个挨千刀的往那房子里去寻什么?藏典阁配殿的门向来都是锁着的,先帝吩咐这地方宫人不得擅闯,你不要命了?”

  又听掌事公公似在那要启门的人身上踹了一脚,拧着他耳朵就走远了。

  楚衿长舒一口气,抬眼瞧见何公公挣了眼,正在那根主子上挣扎着,口中更是呜咽不休。

  楚衿生怕动静闹大了令掌事公公折返回来,于是凑到何公公身边儿将那堵嘴的麻布又塞紧了些。

  “对不住了,抓了你交给侍卫我才能活命,你就当你今儿命不好遇见我了......”

  可说来也奇怪,方才门外还半柱香便能过去一队侍卫,自打楚衿将何公公绑起来后,便再无人经过了.......

  何公公嘴里一直塞着麻布,面色憋得通红,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喂,你怎么了?”楚衿在他胸口拍了拍,“你可别吓我,你可别给憋死了......”

  她见何公公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瞧着也不像是装得,于是低声道:“我给你把嘴里面的麻布取了可以,可你得答应别瞎叫唤!你要是敢乱喊,闷死你我可不管......”

  何公公拼命点头,楚衿便将麻布从他嘴里取了出来。

  他大口喘息着,缓了好半会儿才瞪着覆了面纱的楚衿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哎呦都跟你说了,你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下侍卫来了,我将你交给他们,我就能保住自己的命。你谋朝篡位的事儿被揭发了,如今整个帝苑城的侍卫都在寻你,你是跑不了的。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救我一命,往后逢年过节的,还有个人能给你烧些纸钱不是......”

  何公公一脸无奈道:“谁告诉你我是何公公了?”

  “你不是何公公你还能是谁?难不成你还能是太子?”

  “我......”何公公话出口又生生咽了回去,“你要把我交给侍卫就快些跑出去告诉他们你将我捆起来绑在这儿了,你立了大功了!”

  楚衿道:“我还没见过有人这么急着寻死的......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

  “我内急呀!”何公公咬着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裆部,“你把我这么捆着,我如何方便?”

  方便?

  楚衿愣了愣,忽而想到一事忍俊不禁。

  她目光一直盯在何公公的裆部,看得何公公一霎骇然,“你......你瞧什么呢?”

  楚衿上前拍了拍何公公的肩膀,“有个事儿我一直好奇,你说咱们如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要问你些什么不着边儿的话,你可别生气。”

  “你在说什么呀?”何公公又气又恼,这哪有姑娘人家一见面就将人五花大绑起来,然后盯着裤裆目不转睛一直看的?

  这是个什么奇葩......

  可更奇葩的事儿还在后头,楚衿自顾又笑了两嗓子,凑到何公公耳边问道:“这你们入宫净身的时候,当真是全切了吗?那你们平日里都是如何方便的?蹲着吗?”

  “你......”

  岂有此理,实乃奇耻大辱!

  何公公正要破口大骂,正此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动静,楚衿赶忙向门外跑去,便跑还边回头对何公公说:“对不住了啊!你放心,你‘底盘清净’无儿无女的,往后逢年过节我定记着给你烧冥饷!”

  眼看着她破门而出,何公公气得俊朗的面孔狰狞成了老树根部皱起的皮,“我烧给你全家!”

  楚衿向那一队侍卫跑去,侍卫见了她就这么朝自己狂奔而来也一一愣住停下了步子。

  “那......那个奸太监在那儿!我给他给捆起来了,是我抓住了他......”

  “是我抓住了你!”不等楚衿话说完,从一众身材魁梧高大的侍卫中窜出了那身材矮小的掌事公公,他一挥手,侍卫便上前将楚衿擒住,“你这泼丫头,可寻得我辛苦!”公公喘着粗气,在楚衿脸上拍了拍,高喝一声带走。

  楚衿被侍卫拖着,却还一直指着藏殿阁喊道:“我抓了何公公了!去告诉太子,我抓了何公公了!我立了功!你们得放了我!”

  掌事公公挥起浮尘在楚衿嘴上抽了一下,旋即命人堵上了她的嘴,“皇宫禁院,先帝丧期,怎容你这贱婢高声呼和!实在放肆!你抓了何公公?何公公方才已经被御林军正法了,你是抓了个鬼吗?”

  就这样,掌事公公领着一众侍卫便将楚衿拖走了。

  而那个被困在藏殿阁的‘何公公’,却是在一个时辰后才被人发现。

  发现他的侍卫都吓得没了魂,一璧连忙替他松绑,一璧青着脸色问道:“哎呦,好我的太子爷!是谁将您给捆在这儿了哟......”

  他也想知道是谁......

  要不是楚衿脸上覆了层面纱,今日入宫的秀女又多如牛毛,又是父皇驾崩之日这许多事赶在一起,他今儿就是将帝苑城翻了遍,也得将楚衿给寻出来......


  “报~~~~”

  林氏与楚玥正闲坐品茗,盘算着待楚怀山此番打了胜仗而归,便与皇帝提亲,将楚玥许给太子慕容玄珏。

  想着今日除去了楚衿这个祸害,母女二人心中欢喜着,可方饮下去的茶水却被家丁远远传来的这一声喊激得险些呛住自己。

  林氏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拍案微怒道:“当这是昭都的菜市吗?咋呼些什么!”

  家丁顾不上理林氏的训斥,自顾跪地哭着道:“夫人,皇上他......他他他驾崩了!”

  “你说什么?”林氏本拍在黄梨木桌案上的手掌不自觉攥成了拳,她立起身来,声音略微发颤道:“前几日老爷进宫拜见时还说气色如旧,怎地好端端便去了?”

  她这问题,家丁又如何能答上来?

  比起林氏关心着大局面,楚玥却惦记着旁事,“灾星便是灾星,方入宫就克死了皇上,晦气得紧。”说着扬绢压了压鼻尖浮起的粉,一脸楚楚看向林氏,又道:“父亲沙场征伐,行了三日的军,得了这令怕是要折返回来了。皇上走得匆忙,淑妃与贤妃所出的大皇子与三皇子巴巴儿盯着皇位,昭都怕是要变天了。”

  林氏薄唇一撇,竖起食指指着房梁,道:“这天再变,不过是乌云蔽日密落雷雨罢了,散了阴霾去,头顶的天还是那一片,也没人有本事能将它杵个洞出来!”

  她吩咐家丁快马报信将这事告知行军中的楚怀山,又着人去打探宫中的动静。

  等一切妥帖后,屏退左右合了房门,执手楚玥郑重道:“你与太子情投意合,从前差得是皇上的一道圣旨,如今皇上去了,太子承继大统,你能否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现下不过太子一句话的事。母亲这一生的荣华,都加诸在你身上了。”

  楚玥浅笑颔首,颇有几分自信道:“母亲安心,父亲向来与太子走得亲近,咱们楚家手中握有兵权,此番匡扶太子登基成就霸业,少不了父亲的功劳在里头。待女儿入宫,凭着家世与美貌,定能争一好位份来。”

  “可别笑得太艳了。”林氏动作轻缓捂了捂楚玥的唇,道:“你长姐毕竟是要给先帝殉葬的嫔妃,国之大丧,亦为咱们楚家的家丧,该落泪时还是要落泪的,免得为人抓了痛脚好一番说道。”

  ‘啪啪啪’

  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叩门声响止住了母女二人的话,林氏肃声吩咐叩门人入内。

  她却怎地也想不到,来者竟会是楚衿。

  她身着那身林氏替她备下的次红色水仙临照氅衣,添了秀美的落霞妆,容姿出落得愈发艳好。

  林氏大惊,皱着眉头叹道:“你......你怎回来了?皇上他不是......”

  “女儿并未入宫。”楚衿一拜到底,恭谨道:“尚未踏入皇城的门,便传来君上驾崩的消息。御前的公公遣了女儿回来,女儿便赶着来将此事说给母亲。”

  听她此说,楚玥越发有些坐不住了。

  她双眸满是阴鸷,死死觑着楚衿,“玉册都递上去了,你怎还有能回府的道理?”

  楚衿眼眶噙着泪,无限悲戚道:“二小姐教训的是,可宫里的规矩,君上崩逝,宫门便要下钥了。除却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尚不可入,我卑贱之躯,怎能擅闯?”

  楚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氏拦了她一把,道:“既然回来了,就下去歇着吧。”

  如此,楚衿便退下了。

  慕容克的死,传遍了昭都的大街小巷。因丧,男女剃发之以托哀思。

  楚衿卷着自己的发尾,拿起剪刀来剪下了一小节,随手放入一乌木锦盒中,交给玲珑拿下去。

  “今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玲珑长舒一口气,捧着锦盒退下交差。

  想起被掌事公公带走后的事儿,楚衿不禁觉得今儿这事儿若不是上天见怜,便是她生母在天之灵庇佑了。

  先帝驾崩,陪葬之人是有定数的。

  楚衿逃窜了许久,待掌事公公将她寻到带去送往地宫的队列时,却被引路的宫人拦了下来。

  那宫人只道,殉葬后妃八十八众之数已满,张皇后的吩咐,余下后妃若是从前宫里的老人,便一并挪去冷宫住。若是今儿个新入宫的秀女,新帝登基积福添德,便纵出宫去吧。

  如此,她便像走了狗屎运一样,莫名其妙被人赶出了宫......

  到了夜里,膳房的婢子送来晚膳时已经很晚了。

  国丧时,楚家坐落昭都,又得先帝器重,自然要抗下许多琐事。

  人一忙起来,也便顾不上楚衿这个‘祸害’了。

  今日的晚膳与往日并无二样,一碗白米稀粥,一个玉米糙面窝头,一碟有些发酸的小菜。

  婢子将膳盘丢在楚衿房中的桌案上,便慌也似的逃了。

  连她这样卑贱出身之人都怕沾上自己的晦气,楚衿一笑置之,也并未责怪。

  她拿着筷子挑了挑那一叠小菜,由袖间取出一银簪探入其中。

  银簪发黑,这菜,这粥,这窝头,皆为人下了剧毒。

  她一早就料到了自己平安无恙回府后,林氏与楚玥会如何对付自己,所以也不觉着稀奇。

  这样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日子,这么些年来,楚衿早已习以为常。

  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彻底翻身的契机。

  蛰伏多年,如今,那机会终于来了。

  第二日一早,楚怀山便赶回了昭都。

  不单是林氏快马加鞭传去的信,连太子慕容玄珏也托人递信给他,恐昭都异变,召他速速回朝。

  楚怀山一身戎装是不宜入宫,所以风尘仆仆赶回了昭都后,打先里的事便是要回楚宅先换上一身素色的朝服。

  林氏柔荑细指绕在楚怀山的胸膛前,替他系上了最后一颗纽扣,而后附耳畔温柔道:“老爷辛苦,调兵遣将护着太子,此番大功,太子登基必然感激。如此,也别忘了咱们的女儿。”

  楚怀山颔首应下,食指一勾林氏精致的下颌线,敞声笑了。

  正从正殿欲离去,迎面碰见了前来拜见的楚衿。

  楚衿礼数周全向楚怀山行了礼,而楚怀山却似眼盲了一般,丝毫未察觉到她的存在径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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